蒋旭栋：俄乌冲突凸显全球数据治理反垄断的必要性

蒋旭栋    来源：上海国际战略问题研究会SIIS

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美国对俄罗斯的军事、经济、能源等领域发动极限制裁，其中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对俄罗斯的“信息制裁”。美国通过对数据流向的控制，掌控了俄罗斯对外大多数的数据分发渠道，进而让美欧获得了在媒体及更广泛领域内的认知优势。但是，这一举动打破了美国“自由主义”与“技术中立”的神话，它告诉世人一个被美国科技巨头垄断的数字世界将会让各国处于不安全之中，世界亟待新的治理范式，首先要从打破垄断开始。其中，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数据平台的反垄断。当前，全球主要的数据平台掌握在美国手中。截至2021年12月底，根据Worldometer的统计，全球有超过45亿人使用某种形式的社交媒体，按月活跃用户计算，Facebook、Youtube、WhatsApp、Instagram等排名前五名的顶级社交平台均为美国企业，美国在这一领域居于绝对的垄断地位。在俄乌冲突爆发后，YouTube在全球范围内封禁“俄罗斯官方媒体”；Facebook可以借所谓“虚假信息”为由，禁止“今日俄罗斯”和“俄罗斯卫星通讯社”等涉俄媒体的访问。一套信息管制的组合拳，就将一个在全球拥有6.3亿观众，超过2000名雇员，通过俄语、英语、阿拉伯语和西班牙语4种语言进行24小时的不间断播放的“今日俄罗斯”打回俄罗斯国内，进而掌握世界舆论话语权，让他国群众只能听到、看到美欧标准的内容。因此，美西方主导的数据平台凭借其垄断地位，控制数据流动之行为及其危害性，已昭然若揭。

二是数据规则的反垄断。俄乌冲突加速美欧数据规则的合流。2022年3月25日，在俄乌冲突爆发的一个月后，美国与欧盟就公布了《跨大西洋数据隐私框架》的联合声明，就双方的跨境数据流动与信息监管问题达成原则性协议，并特别强调了双方将继续深化美欧作为民主国家共同体的伙伴关系，同时通过美欧贸易和技术委员会（TTC）及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等多边机制内，加强数字政策的合作。考虑到美欧在WTO数字贸易改革议题上已经开过数次“闭门会议”，在保障双方继续维持全球发展的“中心地位”上早有共识。对广大发展中国家来说，如何打破“中心-边缘”的传统发展秩序，打破美欧在数据规则层面的垄断，将是维系各方发展权的关键。

三是治理范式的反垄断。客观而言，当前的全球治理范式源自冷战结束后的“华盛顿共识”，一直由新自由主义范式所主导。数据治理范式的也不例外。许多治理领域的热点问题，包括数据自由流动与数据本地化之争，都是美国借助其“知识霸权”而塑造出来的政策议题，核心目标是借助所“数据自由流动”将数据流到美国国内，进而维系其经济与技术的垄断地位。但是，随着全球数字经济的发展，世界各国都希望摆脱美国巨头的垄断，积极发展自己的数字经济，进而不断增加对新型治理范式的需求，衍生出了许多被美国人看来是“保护主义”的政策。但是，这些不为美国所喜欢的治理范式恰恰是许多国家的发展之道。